国际商事仲裁中的仲裁费用组成与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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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际商事仲裁中的仲裁费用组成与分担

    摘要:因仲裁产生的费用是当事人选择仲裁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也是当事人参与仲裁程序并对案件作合理预期管理的决定因素之一。国际商事仲裁中的仲裁费用由仲裁员报酬和开支、受理案件的仲裁机构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仲裁庭合理协助产生的费用等组成。关于仲裁费用的分担,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仲裁庭有权决定仲裁费用的分担方式。

    关键词:仲裁   费用   组成   分担

      提到仲裁,不管是境内仲裁还是境外仲裁,当事人的普遍反应是仲裁费用要比诉讼费用贵,具体怎么贵,贵多少,境内仲裁与境外仲裁是有差异的。国际商事仲裁中产生的费用1,一般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仲裁费用(the “Arbitration Costs”),即仲裁案件中非因当事人产生的费用,如仲裁员报酬和开支、仲裁机构的案件受理费和管理费、仲裁庭要求的专家意见和其他协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另一类是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the “Legal Costs”),如律师费、当事人指定专家证人费用、翻译费、差旅费等。本文主要讨论第一类的仲裁费用的组成,以及这些费用在最后的仲裁裁决中应如何分担。关于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是否可要求对方承担,主要以补偿为原则。

    一、国际商事仲裁中的仲裁费用组成
    (一)境内国际、涉外及其港澳台仲裁案件的仲裁费用组成
    众所周知的是,在境内仲裁中的内地争议案件,境内各地仲裁机构遵循的基本是以争议金额为基础,收取案件受理费和案件处理费作为仲裁费用的方式,北京仲裁委(BAC)22019年9月1日改革仲裁费用之后除外。这里的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涵盖了机构管理费用、仲裁秘书费用和仲裁员报酬等费用,但不包括仲裁程序中产生的其他合理实际开支,如仲裁庭调查取证的差旅费、住宿费等。
      关于在境内仲裁机构进行的国际、涉外及其港澳台仲裁案件,因受历史因素的影响及考虑境内当事人费用接受的习惯,除BAC外,仲裁收费方式仍为:第一,立案费(通常为人民币10000元),用于仲裁申请的审查、立案、输入及使用计算机程序、归档、通讯等,该费用一般不予退还;第二,以争议金额为基础,计收仲裁费用;第三,其他额外的合理实际开支,如仲裁员不在默认开庭地点开庭的差旅费、食宿费,以及仲裁庭聘请专家、鉴定人和翻译等费用。如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CIETAC)2015年仲裁规则、深圳国际仲裁院(SCIA)2019年仲裁规则均以采取上述仲裁费用组成方式。该种仲裁费用的计收方式较笼统,无法区分仲裁机构的管理费和仲裁员报酬,这里的仲裁费用通常包括仲裁员报酬、仲裁秘书的费用和开支及仲裁机构的管理费在内。

    (二)在境外进行国际商事仲裁的仲裁费用组成
      在境外进行的国际商事仲裁程序中,仲裁费用大约是多少,不用担心,各主要国际仲裁机构的官网均有在线仲裁费用计算器,一键输入计算即可。但是这些仲裁费用由哪些费用组成呢?纵观各主要国际仲裁机构的仲裁规则,可看出仲裁费用主要包含以下几方面:
    第一,仲裁案件启动费或受理费
      该费用通常是申请人启动仲裁时仲裁机构收取的立案、审查等费用,且该费用不予退还,如国际商会仲裁院(ICC)2017年仲裁规则规定,案件启动费为5000美元,且不退,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2016年仲裁规则案件登记费为境外当事人2000新加坡元,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2018年仲裁规则规定的案件受理费为8000港币,CIETAC香港仲裁中心的案件受理费也是8000港币,且案件受理费均不予退还。
    第二,仲裁机构管理费
      该费用作为仲裁机构管理仲裁案件的费用。机构管理费的收费基础为提交案件时的争议金额为基础,累进计算,如ICC仲裁规则,HKIAC仲裁规则,CIETAC仲裁规则、SIAC仲裁规则3,其中ICC的管理费封顶为15万美元,HKIAC的管理费封顶为40万港币。这里需要注意区别的是,机构管理费是否包括案件秘书的工作报酬,如HKIAC的机构管理费不包括案件秘书的报酬,而CIETAC香港仲裁中心的管理费是包括案件秘书的工作报酬的。另外,SIAC的管理费不包括与庭审相关的设施使用费,即使用SIAC的开庭室开庭的需要另行交费。
    第三,仲裁员报酬和开支
      仲裁员为仲裁案件付出的工作以及从事仲裁活动产生的全部合理开支,如差旅费、住宿费等。关于仲裁员的实际合理开支,在仲裁员报酬之外予以收取。关于仲裁员报酬,境外仲裁的普遍实践来看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以ICC为代表的以争议金额为基础,在设定的报酬下限和上限之间计收,SIAC2016年仲裁规则也采用争议金额为基础计收仲裁员报酬;另一种是以伦敦国际仲裁院(LCIA)为代表的按小时费率为基础计收。需要说明的是,HKIAC和CIETAC香港仲裁中心在仲裁员报酬的计收基础上,均采用双轨制,HKIAC的仲裁员报酬默认为按小时费率为基础计收,当事人在被申请人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30日内能商定以争议金额为基础计收的,以争议金额为基础。4CIETAC香港仲裁中心原则上默认以争议金额为基础计收仲裁员报酬,当事人书面约定仲裁员报酬和费用以小时费率为基础收取的,从其约定。
      关于仲裁员报酬,各国际仲裁机构规则均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支付仲裁员报酬和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无论该仲裁员是哪一方当事人选定的。
    第四,仲裁庭指定专家的费用及其他合理协助产生的费用
      如仲裁庭征询专家证人意见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翻译费、调查取证费等。关于其他合理协助产生的费用,需要说明的是关于仲裁庭秘书的收费,HKIAC是将该部分费用归为仲裁庭的费用和开支内,规定仲裁庭若根据HKIAC规则指定秘书的,应按小时费率向秘书支付报酬,秘书的收费和开支单独计取。5HKIAC是将仲裁庭秘书费用作为协助仲裁庭产生的合理费用范围的。
    二、国际商事仲裁中的仲裁费用分担
      纵观主要国际仲裁机构的实践做法和仲裁规则,关于仲裁费用的分担,国际仲裁机构遵循的基本分担原则为:首先,当事人协议约定了在仲裁程序中如何分担仲裁费用和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的,仲裁庭一般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在裁决中划分当事人应承担的仲裁费用比例。
      其次,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仲裁庭倾向于参照仲裁地强制性法律规定和仲裁规则分配仲裁费用。根据目前的国际仲裁实践,主要仲裁机构规则和实践做法倾向于:仲裁费用原则上应由败诉一方或败诉各方负担,同时考虑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的行为合理调整各方当事人承担仲裁费用的比例。即从“根据争议结果分摊仲裁费用”原则出发,倾向于胜诉方不付费用,进而适当地在当事人各方之间调整费用的承担比例。6如一方当事人的不配合造成仲裁程序拖延的,关于该拖延造成的仲裁费用可由该方当事人承担。如2010年联合国贸易法委员会仲裁规则第42条、LCIA 2014年仲裁规则第28.4条、HKIAC2018年仲裁规则第34.3条均作了如此规定。
    另外,关于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费用及其他费用,如当事人参与仲裁程序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要求文件披露的费用等,能否要求另一方当事人承担和补偿的问题,国际商事仲裁中的普遍做法是:仲裁庭有权在裁决中决定是否给与补偿以及补偿的比例,在考虑该种费用的补偿时,仲裁庭通常会考虑案件情况、复杂程度、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该种费用产生的合理性等因素。如HKIAC 2018年仲裁规则第34.2条、SIAC 2016年仲裁规则第37条、CIETAC 2015仲裁规则第52条均对此作了规定。
    1. 关于国际商事仲裁程序产生的费用,各主要仲裁机构在仲裁规则中对“仲裁费用”的表述和分类不一致,有将费用划分为仲裁庭、机构费用和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如伦敦国际仲裁院(LCIA)2014年仲裁规则第28条,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第35-37条;也有不区分仲裁庭、机构费用和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的,如HKIAC2018年仲裁规则第34条,ICC 2017年仲裁规则第38条。本文采区分仲裁庭、机构费用和因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和其他费用的表述,以便阐述。
     2.北京仲裁委员会(BAC)2019年9月1日改革仲裁费用收取制度时,将国内外争议案件的仲裁费用均以争议金额为基础,计收机构费用和仲裁员报酬的方式,其中仲裁员报酬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小时费率计算,但仲裁员小时费率原则上不超过5000元人民币,http://www.bjac.org.cn/page/zc/zcfy2019.html ,访问日期:2020年7月15日。
    3.详细参见 ICC 2017年仲裁规则第38条、附录III规定,HKIAC 2018年仲裁规则附录I,CIETAC 2015仲裁规则仲裁费用表(三),SIAC 2016年仲裁规则费用表。
    4.参见 HKIAC 2018年仲裁规则第10.1 条。
    5.参见 HKIAC 2018年仲裁规则附录2第6条。
     6.参见国际商会仲裁和多元化纠纷委员会于2015年7月5日发布的《国际仲裁费用决定》报告,该报告对主要国际仲裁机构分析并总结了仲裁费用的分担方式,https://iccwbo.org/publication/decisions-on-costs-in-international-arbitration-icc-arbitration-and-adr-commission-report/,访问日期:2020年7月15日。

    作者简介

    姚彬律师

    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管理委员会主任,高级合伙人,一级律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新加坡国际调解中心专家调解员(中国),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调解中心CEPA投资协议争端调解员;司法部全国千名涉外律师人才库律师, 江苏省国际商会副会长;江苏省高级律师评审委员会委员;南京财经大学法学院法律硕士行业导师。

    时文娟律师

    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三级律师,执业以来已成功处理多起商事案件,并致力于公司股权法律事务、涉外民商事争议解决、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的实践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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