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奇挪用公款无罪案
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    经典案例
经典案例
  •   经典案例
  • 唐文奇挪用公款无罪案

    周连勇、杨秀云



    【案件基本情况】
           被告人唐某,原系泰州医药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泰州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泰州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2015年8月23日,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犯罪嫌疑人唐某涉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起诉至某市人民法院。起诉意见书中指控:“2000年至2014年,犯罪嫌疑人唐某利用担任某市G区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某市医药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某市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某市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等职务的便利,为梅某、王某、李某、潘某、孔某、袁某等人在工作调动、企业发展、政策扶持等方面提供帮助,以收受钱财、低价购车、家属参加免费旅游等方式收受贿赂,共折合人民币51.1988万元,此外,唐某还利用担任某市医药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某市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某市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等职务的便利,2013年挪用某市滨江工业园区、某市经济开发区公款,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和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案件办理过程】
           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6月接受犯罪嫌疑人唐某妻子李某的委托,指派周连勇、杨秀云律师担任本案的辩护人。辩护人通过会见犯罪嫌疑人、查阅案卷材料,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围绕起诉意见书中指控唐某挪用公款罪是否成立,与部分刑事法律专家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和深入的讨论,并对相关问题形成一致意见。
    在二审庭审中,周连勇、杨秀云律师主要针对唐某涉嫌挪用公款罪提出无罪辩护意见:
           1.控方指控被告人唐某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两次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借给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供他人进行经营活动。对于控方的指控,辩方认为有四个方面的观点与控方相驳:一是,是否是个人决定?二是,公款出借的对象是谁?三是,有无谋取个人利益?四是,其他单位是否进行经营活动?
        (1)控方认为唐某系个人决定,将公款转给H公司、T公司没有经过单位集体研究,属于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出借。
           辩方认为本案出示的书证——审批表,已经证实该公款出借给H公司、T公司履行了相关的审批程序,而且各审批人也非常清楚款项是出借给H公司、T公司。故,辩护人认为控方的这一观点不能成立。
         (2)控方认为唐某假借H公司、T公司的名义,将公款提供给梅某实际控制的单位J公司和某电机有限公司使用。
           辩方认为本案中公款出借的对象是H公司和T公司,而非梅某实际控制的J公司和某电机有限公司。
            首先,我们先看第二笔——T公司1500万这一起。
            梅某在马某的L公司1500万欠款到期要归还时,找到唐某,让其帮她借钱,唐某找到张强(T公司的负责人),让张强借钱给梅某,张强表示资金紧张,但浦发银行的3500万贷款即将下来,到时可以将1500万借给梅某,张强表达的这个意思,在3500万贷款下来时,T公司可以借款给梅某,但只是目前资金紧张。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某作出决定由K公司借款2000万给T公司,并于9月12日转款2000万给T公司,T公司于当日将1500万出借给新L公司,而后T公司在9月23日将1500万还给K公司。
           上述行为,有唐某的供述与张强证言以及书证相互印证。对于上述借款的经过,如何来看待呢?我们来分析一下唐某的主观心态:唐某的本意是让T公司借钱给梅某,在T公司资金紧张,银行贷款即将下来时,唐某作出决定K公司借款2000万给T公司,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让T公司借钱给梅某,只是T公司资金需要周转时,才借款给T公司周转。本案中的客观行为——T公司在银行贷款下来时,也即在9月23日将1500万还给了K公司,这一客观行为本身也足以证实了唐某当时的主观想法——借钱给T公司周转(这个想法也是唯一的),而不是直接借款给梅某使用。依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唐某的行为也是不符合出借1500万给梅某使用的主观要件和客观行为特征。
           本案中第二笔行为,也只能证实是K公司借款给T公司使用,而借钱也T公司使用是合法有效的,也是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经过该区区管委会副主任潘某和该区财政金融服务中心主任王某的审批),控方没有将500万指控为挪用的数额,应该说也是认可K公司借款给T公司的合法性。
          其次,本案中的第一笔——H公司1500万这一起。
          梅某在其公司欲归还银行贷款时,找到唐某让其帮她借款,唐某找到H公司的方某,但方某表示年底需要发工人工资,资金紧张,于是唐某让方某向X公司借款发放工人工资,让H公司原来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借给梅某。这是唐某的主观想法——让H公司借款给梅某,在H公司存在借款障碍时,唐某积极帮助H公司排除障碍。
          本案的客观行为也印证了唐某的主观心态,具体为几个行为:(1)H公司以借款发放工人工资的方式向X公司借款,X公司在不长的时间内,X公司以扣划工程款的方式实现了债权; (2)J公司向H公司归还本金260万,支付利息40万元,说明双方的约定已履行一部分;(3)H公司已向泰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J公司归还欠款。这些行为本身已经足以说明H公司向J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是客观真实的,H公司是认可借款关系的,如果H公司认为自己只是经手1500万,那么完全可以坐视不管,任由X公司向梅某主张借款,最为重要的是H公司收取了J公司支付的利息,这更加证实了H公司与J公司借款是客观真实的,也是唐某当时主观心态的真实反映。
    客观行为反映主观心态,本案中的相关行为直接反映了唐某积极帮助梅某向H公司借款的主观故意。本案中H公司向X公司借款,也同样是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得到了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张银宝、开发区建设局局长韩正波审批确认)。
           因此本案中的两起借款行为的出借对方分别为T公司和H公司,而非梅某的公司。
         (3)唐某在两起借款行为中,没有谋取个人利益。
    控辩双方对于唐某在借款行为中,H公司、T公司不存在给予唐某个人利益,这是没有争议的。
    控方认为唐某谋取了财产利益以及非财产利益。辩方认为控方的观点不能成立。控方认为唐某担心梅某资金链断裂,会影响到唐某为其提供的担保,辩护人认为这是不确定的利益,在梅某2013年向H公司、T公司借款时,这还是不确定的因素,对于不确定的风险,显然是不符合《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谋取个人利益”中必须是既得利益的规定,而不是假想、虚拟利益。
           控方认为唐某之所以会帮梅某出面借款,是为了自己仕途不受影响。但辩护人认为这种非财产利益,不仅是不确定的,而且也不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与升学、就业有着显著不同。
            故,控方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某在该行为中谋取了个人利益。
         (4)控方证据不足以证梅某将所借款项用于经营活动。
           梅某以J公司名义向H公司借款1500万,其中300万转往四川胜扬商品混凝土公司,400万转往成都扬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800万转给江国纲,虽然查清了借款去向,但这款项究竟是做什么的?证据无法证实,真是如梅某证言所陈述的“归还银行借款”吗?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点。
           梅某以某电机有限公司名义向T公司借款1500万,用来归还马某经营的L公司欠款,梅某向L公司借款是用来归还农民互助资金会栾伯平的1200万,但借栾伯平的款项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与栾伯平借款的手续是杭勇华签的借款合同,但款项是做什么的呢?是否用于经营活动?还是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如果是用来归还个人欠款,这就不是公司经营活动,也不是营利活动。
           因此,辩护人认为本案中的证据对于梅某所借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这是事实,但借款真正的用途是什么,本案证据未能查清,不能因为梅某以公司名义借款,就认为是用于公司经营活动。
           综上,控方指控唐某利用职务之便,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借给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供他人进行经营活动,不能成立。
           2.被告人唐某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也不具有将公款脱离监管范围、置于风险之中,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首先,从客观行为来看,H公司与T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无不良呆账坏账。唐某分别将公款出借给这两家信用较好的公司使用,并不会造成公款难以偿还的危险性,唐某出借公款给H公司和T公司使用的行为并没有侵害法益,也缺乏侵害法益的危险性。实际上,根据当地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政府或者国有公司向信用好的私营企业进行投资或者资金拆借,是得到认可和鼓励的行为。因此,唐某出借公款给两家信用较好的公司的行为,并不具有严重的违法性或社会危害性。
          其次,从主观上看,唐某也不愿意公款受到侵害,在受到梅某精神胁迫而不得不想办法帮助梅某偿还巨额债务的时候,唐某并不是将公款直接出借给梅某的公司用于还债,而是将公款出借给中间的两家公司,再由中间的公司把资金借给梅某的公司。这至少说明了两点。其一,唐某有尽量避免和防范公款受到侵害的主观想法。因为从民事法律关系来看,公款是借贷给中间的两家公司,而不是直接借贷给梅某的公司,从而将梅某无法还款的风险转移给了中间的两家公司。其二,唐某供述,其没有也不想告诉梅某是因为自己出借公款的行为最终帮助了梅某获得了资金。因为唐某担心如果告诉梅某自己出借公款的事情,梅某以后还会找他去出借公款。这些都说明唐某具有保护公款的意思,只是在梅某的胁迫下被逼无奈帮梅某借钱。
           本案中唐某出借公款的行为没有给公款造成还不上的社会危害性,其出借公款给两家公司的行为本身也不具有危险性。综上,本案证据均证实唐某的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唐某的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控方指控不能成立。 


    【案件办理结果】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唐某谋取个人利益的情形下,唐某个人擅自决定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对上诉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唐某犯挪用公款罪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



     

    版权所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       未经本律所书面授权,请勿转载、摘编或建立镜像链接,否则视为侵权!
    地址:中国·南京·奥体大街68号国际研发总部园4A幢17楼    总机:025-82226685 传真:025-82226696

    电子邮箱:boomstar@boomstarlaw.com      苏ICP备0702626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