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且听公益律师谈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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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丽娜



    我是有读书的习惯的,随身总是带着 一本纸质书,家里也还订阅着杂志。但在人人都被手机吸走了灵魂的年代,我的书和杂志也常常经历着碎片化的阅读,很难集中精力通读下来,除非它有一个精彩的 故事,抑或一个动人的字眼,比如《风流一代》十月的那期《温暖路人甲》。“做一个温暖的‘路人甲’,不旁观,不冷漠,不过分付出”,封面上的这句话触动了 我。于是罕见地迅速把整本杂志读完了。

        这一期的专题是公益人的访谈或文章,有关爱打工子弟小学孩子的机车男,有给留守儿童拍照的摄影师妈 妈,还有支教内地的香港大学的年轻人。文章温暖恬淡,没有拔高没有塑造,更没有夹带傲慢的价值观,干干净净地叙述他们为什么做温暖的路人甲,如何遇到了自 己的路人甲。而我,专职做公益律师已经整整六年了,曾经热血沸腾过,曾经淡然过,如今在每一天的咨询和卷宗里,我最常想到的也是“路人甲”这个词,可惜, 我是反着想的。我常常想,在我面前谦卑本分的农民工受援人,是不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换一副面孔,变成了偷奸耍滑唯利是图的人,变成了指天骂地自私薄情的 人。我总是在书写严肃谨慎的法律文书时不由自主地分析当事人带给我的情绪上的细微感受。我不喜欢当事人在登记了妻儿的信息后,公然带着女朋友参加庭审;不 喜欢当事人从我手中接过七千元补偿的判决书后转身就去了赌场;不喜欢死者家属为争夺我奔波两年拿到的三十万的死亡赔偿金急赤白脸找我评理……不但不喜欢, 甚至是厌恶。我冷冷地想,出于利益考量,我们曾共同面对,如今案结事了,我们终于彼此回归冷漠的路人甲。做公益越久,心里越悲观。像一只蚂蚁,抬头看不到 雾霾天的边。
        还好,《风流一代》及时温暖了我这个路人甲。是啊,我为什么要升起那么多期待呢?群己权界难道不是我该有的专业理念吗?我不 应该给受援人附加道德义务,我只是用专业技能帮助他们,没有人要求我过分关怀他们的生活。工作职责、道德期待与传统人情观在我过去的工作里圈圈绕绕。
        其 实我的老师教过我“勿忘初心,行于当下”,她说:“生命是流动的,我们每个时刻都会遇到各种挑战和诱惑,外界的条件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能够让我们“抱元守 中”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需要时刻提起对于那颗初心的呵护。”只是,在生活的琐碎和期待中,我一次又一次地迷惘惆怅 。
        外婆曾教教给我一 个传神的词汇——白眼天。对的,就是现在这样,12月的冬日,天空苍白混沌,四下里一片清冷阴郁,每个生命都格外需要温暖。我需要自己的路人甲,就像我的 当事人需要我或者其他路人甲。生命就是一场能量的流动,彼此需要,彼此温暖,没什么好尴尬的。“一点善意,一些行动,也许就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或者就温 暖了一颗冰冷的心。有时候,善意不必宏大,行动不必壮观,就做一个有心的路人甲,利用自己之所长,或者力所能及,举手之劳,温暖人间。”谢谢你们让我看到 文字的力量,谢谢这些充满柔情又坚定的话语,它让我在老天爷的白眼下能够安然前行。


    编者按:王丽娜律师,笔名荷谧。本文发表于共青团江苏省委主办杂志《风流一代》2016年2月总第699期。本文转载已获杂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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