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墙,南京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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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彬


      

          城门城门几担高?三十六担高!骑花马,带把刀,从你家门前抄一抄。抄一回,不代抄,问你吃橘子还是吃香蕉?这是我们老南京人小时候都会唱的童谣。还有一个与城墙有关的传说,南京人都耳熟能详。说是明城墙建好后,朱元璋十分满意,有一天带领大臣们上紫金山观赏,他指着南京城说:“京师里有十三城门,固若金汤。可守一年以上,外有十八门,可守三年以上。”文武大臣们也齐声称赞,只见太子面有忧色,朱洪武就问:为什么不高兴?太子说:“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打进紫禁城。”太子一句话道出了城墙致命的弱点。朱洪武脸色大变,给了太子一个橘子。此事让马娘娘知道后大惊失色,对太子说:“儿啊,你父皇不但要杀你,还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我上的小学与城墙非常近,而且我的家也住在附近,因此我可以说是在城墙边上成长大的,城墙对我来说有许多记忆。

          我们有两种方法上城墙,一种是攀岩式,即利用城墙砖因年代长久而形成的破损,一步一步攀登上去,现在想想是十分危险的,稍有闪失跌下去就会出大事,但当时却没有觉得。还有一种方法则很简单,直接沿着山坡登上城墙即可,因为南京的城墙许多都是依山而建,加上许多城墙段都损坏严重,所以通过山坡登上城墙很容易。

           登上城墙主要是看玄武湖的风景。特别是在夏天,登上高高的城墙,凉风迎面吹来,欣赏着眼前的湖光山色,感觉真美!还有个秘密,现在也不妨透露了,那就是偷看成年人谈恋爱。那时候的人谈恋爱基本上都是上公园的,我们那时很好奇,就会趴在城墙上的草丛里,看大人们谈恋爱,半个小时候看下来,被蚊子叮得浑身是包,回家父母问到哪里叮成这样?也不敢说。

          不过也不都是好事,城墙毕竟很高,在暑假期间(小时候觉得暑假特别长),天天都有许多小伙伴在城墙上玩耍,难免出些事情。这里讲两件事,一件是和我同住一个家属区的男孩,比我们稍大些,由于在城墙上玩耍不小心,从城墙上摔下来,从此成为瘫痪。另一件就是我本人了。学校后面的城墙与部队的油库相连,部队为防止老百姓通过城墙进入油库,就在城墙上竖了一堵墙,一般情况下是过不去的。小时候嘴馋,听说油库里面有葡萄,有一天我就和几个伙伴就登上城墙,又翻过围墙进入了油库,结果被部队的人发现了,为了不被抓到,我们就拼命地跑,结果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眼睛撞在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当时心想这下完了,眼睛要瞎了,不顾流淌的鲜血,赶紧抬眼看一看,觉得能看见东西,就放下心来。回家后父母看到眼睛周围全是血,也吓得不轻,立即带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眉毛处有一大划口,做了清创术。第二天眼睛乌紫,整个一个熊猫眼,惨不忍睹,不敢见人了,在家休息了一星期。到现在我的眉毛上还留有一个疤痕。


          城墙不仅可以攀登,还可以下钻,这个估计很少人知道。我家附近的城墙边上有一个下水道,下水道很深,水也很大,而且有很响的流水声音。人下去后水面高度可以淹至大腿处,走起来就像过河一样,淌水过去可以穿过城墙直达玄武湖,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城墙下会有那么多水,而且城墙这么多年泡在水中却没有倒?那时进玄武湖是要钱的,为了逃票,我们有时就用这样的方法进玄武湖玩,麦子成熟季节,我们还会摘麦子吃(那时玄武湖内的城墙边上种了许多麦子),方法很简单,把麦穗摘下来,放在手上一搓,再把麸子吹掉,就可以吃了,味道挺香的。

     

          关于南京的城门,老南京人有“里十三、外十八”之说。民间还有顺口溜:“神策金川仪凤门,怀远清凉到石城。三山聚宝连通济,洪武朝阳定太平。”但这个顺口溜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小时候并不知道(那时候文革,要破四旧,没有人会说这些)。这些城门现在大都已没有了,只剩下个名。还有许多门虽在但名字都变了,例如中山门,明朝时叫朝阳门;中华门当年叫聚宝门。有一个神策门,就在我家附近,但小时候我没有听说过。大约十几年前,看了一场有关解放战争的电影,电影上周恩来对前来谈判的国民党代表张治中说:我们北京有个和平门,你们南京也有个和平门,我们北京的和平门是向南开的,希望你们南京的和平门也向北开。我当时就很纳闷,在南京长这么大,怎么没听说过有和平门呢?又过了若干年,听别人说中央门附近有个神策门,就抽空去看了下。结果到了城门下一看,门头上赫然三个大字:和平门,是国民党元老胡汉民的手书,字写的相当隽秀,原来当年的神策门就是后来的和平门,而且南京的和平门的确是向北开的。  

     

           虽然在城墙边上长大,但一直没有觉得城墙美,可能是太破旧了,给人一种残垣断壁的感觉。我工作后有一次去西安出差,看到西安的城墙方方正正,完好无损,也很有气势,就很羡慕西安的城墙,当时就想如果南京的城墙像这样就好了。那时整个社会包括政府在内对城墙完全没有文物保护意识,许多南京老百姓,特别是一些回城的下放户都用城墙砖建房子,城墙的毁损是相当严重的,我们来亲戚朋友,一般也不会带去看城墙。甚至有一段时间,南京城出现一种呼声,要求把城墙拆了。这大概是在八十年代,有人提出,玄武湖与西湖相比,从美丽程度以及大小规模上看,玄武湖不比西湖差,但从知名度上看,西湖的名气要远大于玄武湖,而且杭州因西湖而让人感觉很美,但南京城却没有这样的效果,其主要原因是西湖周围没有遮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西湖的美。而玄武湖的美景被高高的城墙遮挡住了,而且城墙也很破旧,给人以衰败的感觉,因此建议拆除城墙。话虽这么说,但拆城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不是说拆就能拆的,以后保护文物的意识也开始抬头,拆城墙的意见渐渐也没人提了。现在看来幸亏没拆,否则会给南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城墙的认识也不断发生改变,渐渐感觉到城墙是我们南京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体现出了我们南京古老的文化与悠久的历史,是古代都城建设的杰出代表,我们应该好好保护这座已存在了六百多年的古老城墙。

     

          虽然对城墙的认识不断改变,但真正感觉到南京城墙之美还是在近些年,市政府花大力气整修了城墙,并整治了城墙周边的环境,逐步建立起了沿城墙的城市风光带,随着周围的建筑被拆除,明城墙的巍峨身姿开始展现,古老的城墙再次焕发青春,她与南京的山水相连,属于依山傍水而建,体现了我们祖先的超高智慧。随着城墙的不断修复,南京城也因之变得越来越美丽了!我现在觉得她丝毫不亚于世界任何地方的城墙。

     

          如今,明城墙已经是南京的名片,古老的城墙证明了我们这座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城市的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专家们说南京明城墙不仅是中国的第一大城墙,也是世界第一大城墙,无论历史价值、观赏价值、考古价值以及建筑设计、规模诸方面,国内外城墙都无法与之比拟,可以说是继中国秦长城之后的另一历史奇观。呵呵,明城墙,我们南京人的骄傲!

     

               作于2013328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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